[原创] 技术担忧下的哲学思辨——詹姆斯.布利什的《事关良心》

技术担忧下的哲学思辨——詹姆斯.布利什的《事关良心》
文/韬子@Tower

《事关良心》(A case of Conscience)是詹姆斯.布利什于1958年出版的一部小说，是“After such knowledge”三部曲的第一部，获得了1959年的雨果奖，并在2004年时获得雨果回顾奖。小说是根据1953年发表的一个短篇小说扩充而来。小说中分为两部分，其中第一部分就是最早的那篇短篇小说。

喜欢詹姆斯.布利什的作品就像自己一直很迷H.G.威尔斯的作品一样。大师的作品直到现在依然会觉得文字的隽永。《事关良心》实际上一部五十多年前的作品了，雨果奖的桂冠之作品在今天看来仍旧不会觉得落伍。这部小说依旧和《飞城》(Cities in flight)一样充满了时空张力和恣意旺盛的想象力。现在看来，唯一能穿越时间和空间的只有人类的想象力。

当然，和《飞城》一样，《事关良心》也极具技术含量。感兴趣的童鞋可以阅读小说最终章来自桑切斯神父的那份星球考擦报告——一部同样缜密的科学构想图，基本上可以和《飞城》最后一部里面的那些高技术细节相媲美了。所幸的是，这部小说很精悍，收尾收得恰到好处。私以为《飞城》里的最后一章尽管对于飞行城市和飞行城市生态进化能起到重要说明，但是严重脱离群众的技术控和对很多科学假设的钻牛角尖无疑降低了阅读最后一部的兴趣。而《事关良心》显然和《飞城》走了一条不同的路线，技术并非是主流，仅仅为小说思想服务。例如故事中最精彩的构思就是“信息树“，这种通过根部和岩层摩擦产生信号的天才想法不得不让今天的我们看来，依旧惊艳无比。还有就是外星球上的人的体外发育的方式，这种完全和人类胚胎发育不同的“重演”方式，无疑和詹姆斯.卡梅隆在《阿凡达》中为我们所营造出来的外星世界一样，具有极强的视觉震撼。当然，小说在讲述技术构想上也有一些不值得商榷的构思，而这些地方詹姆斯.布利什聪明地并没有过多地着墨进行阐述。例如那个能够实现天文观测“同步化”的望远镜和通信系统。透过这部小说，我们会发现——詹姆斯.布利什俨然从铁铮铮类似高达一样的强硬技术控变为了静默的哲学家。

而这部小说中更多地看上去是在讨论哲学思想而非技术本身。小说故事性和技术本身的结合，而且结合如此完美的，并加上一些思想性的，我想除了最早的凡尔纳、威尔斯、以及黄金时代的三巨头外，还有现在的乔.霍德尔曼。当然“新浪潮”也有能多优秀的作品和作家，例如文艺气息浓厚的罗杰.泽拉兹尼，但是总觉得“新浪潮”的小说更多地体现思想而摒弃了技术。但那种对技术担忧下的哲学思辨在“新浪潮”的很多作品中都有体现，而最明显的就是厄休拉.勒古恩的小说中。而詹姆斯.布利什不是在思考技术本身对人类社会的影响。这和更更后来的“赛博朋克”的小说明显地区别开来。他的思辨是发生在一个遥远社会，一个因技术而发展的社会。技术已经成为了一个背景——这和”新浪潮”是多么的相似啊。

“黄金时代”后“新浪潮”显然从思想上更往主流文学类型上靠拢，而我们在五十多年前的这本《事关良心》中却看到了一个基于“黄金时代”大背景下的“新浪潮”萌芽，不得不对詹姆斯.布利什的想象力和思想再一次赞叹(尽管没有“新浪潮”中的作家那种实验性质的、风格多样的文本表达方式)——的确是一件很难得事情。当然这部小说终究是一部“黄金时代”的经典作品，直到现在，仍旧充满活力和阅读趣味。在“黄金时代”，很少有作家将宗教主题纳入到科幻小说的素材范畴中来，而詹姆斯.布利什之所以设计这样一个神父的角色，也许是通过宗教这个载体更能体现他所要表达的悲天悯人和对人类社会发展的反思。这一点上，后来的小沃尔特.M.米勒在2年后出版的《莱博维茨的赞歌》中用同样的方式表达了同样的思考。而更后来的阿西莫夫的《基地》中，我们也同样看到了这种影子。《事关良心》是詹姆斯.布利什“After such knowledge”的第一部，其余两部作品分别为《恶魔之日》(The Devil's Day)(1990年由《黑色复活节》(Black Easter,1968)和《审判之后》(The Day After Judgment,1970)两部小说组合而成)和《米拉布里斯神父》(Dr Mirabilis)。同样地，这种基于神学观点的社会反思和人类命运的终极思考在整个三部曲中都有体现，和《飞城》相比，同样都属于多部头系列的小说，对于人类命运的关怀成了那些冷硬技术背景下唯一的清新头脑的火花。

结尾时外星球的毁灭，美好的事物最终还是逃不过人类原罪的伤害。贪婪和无知、甚至是对自傲和漠视都是人类自己最大的敌人。回顾上世纪科幻发展，我们会欣然看到詹姆斯.布利什的小说已经开始跨越了他所处在的时代，他所要表达的实际上在后来的“新浪潮”的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例如约翰.布鲁纳的《站立桑给巴尔》。

他不是导演，但是他在用文字像读者展示他所理解的世界和人类社会。他和詹姆斯.卡梅隆、乔治.卢卡斯、彼得.杰克逊一样，为读者尽力营造一个震撼的视觉效果。尽管这篇小说出版在五十多年前，但是现在看来，依旧很惊讶于大师所营造出来的那个幻想世界。当然，更重要的是，詹姆斯.布利什在文章中所表达的那种对人类社会的反思和对人类未来发展的思考无疑是闪光的。

因此，詹姆斯.布利什更多地像一个哲学家而非科幻小说家。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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